# 《泉》：一件没能展出的展品

格得

发布：2026-10-08

原创文章。

这张照片下方，印着一句很不体面的说明：“被独立艺术家展拒绝的展品。”

上面的东西倒被拍得郑重。白色轮廓从暗背景里浮出来，弧线围住一个深凹的内部，几个排水孔聚在下方。它站在台座上，前沿写着“R. Mutt 1917”。先看轮廓，再认出用途，目光会短暂地迟疑一下：一个小便器，怎么摆出了雕塑的姿态？

![1917年《盲人》刊登的斯蒂格利茨照片，小便器换了方向置于台座，左下写有R.Mutt 1917](https://taste.fangs.cc/images/articles/duchamp-fountain-choice/fountain-1917-stieglitz.webp)

这是斯蒂格利茨拍摄的《泉》。看理想《局部》“杜尚的决定”的公开导语与摘录，把我引向这件作品；沿着它找回1917年的照片和杂志，比记住一句“什么都能成为艺术”，更能看见当时究竟改变了什么。

## 方向、名字，还有一个署名

日常使用的小便器有明确的朝向，也有一套身体该如何接近它的安排。《泉》换了方向，被放到台座上。器物没有变成另一种材料，原来的用途却暂时接不上了。我们开始看它的边缘、开口、凹面，看那些平时不必停下来看的地方。

“泉”这个名字又把目光推了一下。这个字让人想到水的涌出，眼前却是一件承接排泄、把液体送走的器具。名字没有解释形状，反而使名称与用途之间出现了一点不合。

再看“R. Mutt”。署名没有展示制瓷的手艺，却让这件工业用品像其他送展作品一样，带着一个作者名字出现。方向、标题、署名，每一项都很小；连在一起，物件所处的关系已经变了。它仍然让人认出卫生间，也要求人用看作品的方式对待它。

我觉得这里最有力的，是两种看法始终同时存在。倘若只把它看成优美的白色曲线，那个令人不适的用途就被洗掉了；倘若只认出小便器，又看不见这次摆放提出的要求。

## 开放的展览，也有一道门

1917年4月，纽约独立艺术家协会举办首届展览。《泉》以化名送交，却没有得到展示。争议随后进入《盲人》杂志。第2期的匿名社论《理查德·马特事件》开头便追问：不是说，任何付了六美元的艺术家都可以展出吗？

![1917年匿名社论《理查德·马特事件》，两栏文字质疑拒展，并强调He CHOSE it](https://taste.fangs.cc/images/articles/duchamp-fountain-choice/richard-mutt-case-1917.webp)

社论列出的反对意见，一种认为它不道德、粗俗；另一种认为它只是普通管道设备，是抄来的东西。回应中有一句特别醒目：“He CHOSE it”——他选择了它。文章接着说，新的标题与观看角度使原有的实用意义退去，为物件产生了新的思想。

这是当时支持者的辩护，不是一个已经得到所有人同意的定义。它把争论从“是不是亲手做的”，移到“选择与呈现有没有形成新的东西”。

我也因此不愿把《泉》只当成一个聪明的玩笑。它遇到的是一场宣称开放、不设评审的展览。当一个令人不舒服的具体物件到来，开放的边界才真正显出来。拒绝展示没有让问题消失，反而成了作品历史里最难删掉的一部分。

## 照片又做了一次选择

今天看这件作品，还有一层距离。1917年的原物后来失佚；Tate等馆藏中标着“1917，1964年复制”的《泉》，并不是照片里同一件瓷器。我们认识最初的《泉》，很大程度上要经过这张照片。

相机也没有保持中立。台座、暗背景和明亮的边缘，把器物组织成一个值得端详的形体。照片让人有机会细看它，也可能让人太快地欣赏它：刚刚被质疑不配进入展厅的东西，在纸上已经获得了庄重的外貌。

这让我觉得，《泉》留下的好问题，并不止于艺术家能不能选择一件现成物。摄影师怎样让它被看见，杂志怎样替它争辩，展览怎样将它挡下，这些动作都在改变它的意义。

下次再遇到一件令人困惑的作品，可以先晚一点判它好坏，看看它的名字、摆放方向、与周围事物的距离。那些看似只是附带的安排，往往正是作品发生的地方。

## 原作与阅读入口

- [1917年《盲人》第2期，爱荷华大学国际达达档案](https://sdrc.lib.uiowa.edu/dada/blindman/2/)：第4页照片与第5页社论可逐页查看。
- [SFMOMA《泉》馆藏说明与访谈文字](https://www.sfmoma.org/artwork/98.291/)；[Tate“现成品”释义](https://www.tate.org.uk/art/art-terms/r/readymade)；[Tate所藏1964年复制品](https://www.tate.org.uk/art/artworks/duchamp-fountain-t07573)。
- [《局部》第16画：杜尚的决定](https://www.vistopia.com.cn/article/15950)：本文的发现入口，本次阅读限于公开导语与摘录。

本文沿用Tate与SFMOMA将《泉》归于杜尚的著录。[关于埃尔莎·冯·弗赖塔格-洛林霍芬参与及作者身份的主张](https://www.theartstory.org/artist/duchamp-marcel/)仍有争论，因此不把采购与送件的每个细节都写成定论。社论按原刊称为匿名文字，中文引句由本文据英文译出；对照片与展示方式的判断，是本文的观看。

## 图片出处

- 阿尔弗雷德·斯蒂格利茨拍摄的1917年《泉》，刊于《盲人》第2期第4页。上方保留作品与摄影署名，下方印着“被独立艺术家展拒绝的展品”。这张照片中的原物后来失佚。 · [来源](https://commons.wikimedia.org/wiki/File:The_blind_man_MET_b1120124_004.jpg) ·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提供的1917年原刊数字扫描，Commons文件页标记CC0 1.0；历史照片署名Alfred Stieglitz。此处保留整页，仅转换为WebP。
- 《盲人》第2期第5页的匿名社论《理查德·马特事件》。截取社论本体，保留两栏全文；这里的“He CHOSE it”是“他选择了它”。 · [来源](https://commons.wikimedia.org/wiki/File:The_blind_man_MET_b1120124_005.jpg) ·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提供的1917年原刊数字扫描，Commons文件页标记CC0 1.0；本文仅裁切社论区域并转换为WebP，未改动文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