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穆勒咖啡馆》：有人闭着眼，有人搬开椅子

格得

发布：2026-09-29

原创文章。

一把椅子，本来是让人停下来的东西。在《穆勒咖啡馆》里，它先成了一道必须及时移开的障碍。

房间里有许多深色桌椅。浅色裙装的身体穿行其间，手臂向外伸，躯干折下去；另一个人紧随着动作，把挡路的家具挪开。我们平常看舞蹈，会寻找舞者做出了什么形状。到这里，目光很容易多出一份牵挂：下一步落在哪里，那把椅子来得及移走吗？

这份牵挂，是我想推荐这件作品的起点。皮娜·鲍什没有先给我们一段人物身世。她让几个人共享一个拥挤的房间，让彼此的存在变成切实的条件：一个人能继续走，是因为另一个人刚刚做了一件事。

![浅色长裙的表演者在深色桌椅间弯身伸臂，身后是有浅色框架的玻璃门窗](https://taste.fangs.cc/images/articles/pina-bausch-cafe-muller/cafe-muller-space.webp)

## 闭着眼，也在计算距离

《穆勒咖啡馆》（Café Müller）于1978年5月20日在伍珀塔尔歌剧院首演。那一晚的同名节目由四件作品组成：皮娜邀请 Gerhard Bohner、Gigi-Gheorghe Caciuléanu 和 Hans Pop，按共同提示分别创作。今天持续演出、本文讨论的，是皮娜的这一件。[1]

眼睛闭上，身体依旧要面对真实的地板、椅脚和墙。这样的行动容易让人想到梦游。但把它叫作梦，只能说出一种观感，尚未解释舞台上最困难的部分：人如何在看不见时准确地与别人共同工作。

长期表演搬椅角色的 Jean Laurent Sasportes，在2018年的访谈里回忆，皮娜和其他表演者即使闭着眼，也能察觉时机对不对，知道自己是否太靠前、是否晚了。需要修正的，是某个具体位置和某一拍的抵达。[3]

这让“闭眼”多了一层分量。它既呈现出暴露于障碍的身体，也包含对空间和搭档的熟悉。眼睛没有替身体预先确认道路，判断便更依赖已经练熟的动作、方向与彼此的配合。观众看得见那些椅子，反而可能比表演者更想伸手。

再看上面的画面：浅色裙子与皮肤，穿过一排排深色椅背；椅背是硬的、竖直的，手臂却能弯折，身体会失去垂直。布景并未退到动作背后。Rolf Borzik 设计的桌椅，直接参与了我们怎样看见身体。[1][2]

“孤独”可以是一个入口，但还有更具体的东西可看：人与人有没有碰到，动作是否从对方身边擦过，走到一半时谁改变了周围的空隙。距离在这里有后果。

## 清路的人不能只想着清路

搬椅者很容易被看成一个热心的保护者。Sasportes 的回忆，让这份工作显出比善意更复杂的手艺。

他接替的角色最初由 Borzik 表演。刚学习时，他觉得自己必须同时出现在各处，结果越忙越坏：椅子移得太早、太多，会堆成小山，其他舞者不得不绕行。他后来逐渐学会安排桌椅，避免替眼前的人让出一条路，却堵住稍后的动作。[3]

这个细节很重要。舞台有限，被移开的东西没有消失。你为一个人腾出的空地，可能正在占用另一个人将要经过的位置。照料因此包含一种不显眼的能力：既注意眼前，也记得接下来还会有人到这里。

Sasportes 说，他要尽量不引人注意，同时始终在场。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工作可有可无。恰恰因为它有效，观众才可能把目光留给那个继续走下去的人。[3]

在我核对的1985年影像片段中，浅粉色裙装的表演者俯身、转动，深色西装的搬椅者在她周围改变位置。两个人不必相拥，已经紧密相连。一个人的动作提出了空间上的要求，另一个人用动作回应。**关系先发生在那条终于能够通过的路上。**

这里也保留着不舒适的地方：被让出的通路由谁决定，帮助会不会变成安排，动作越有效，是否越难让人看见它的代价？作品没有替这些问题划好答案。

## 拥抱的形状，承不承得住一个人

另一段动作把同样的问题移到身体上。一男一女靠近、相拥，第三个人过来，调整他们的手臂与头的位置，又把女人托进男人的臂弯。1985年电影这一段可见的变化非常具体：先是站立着相接的两人，接着是一个横过来的身体，重量突然需要由另一个身体承担。[2]

这与搬椅形成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相邻关系。一处是在整理物，让人能够移动；另一处是在整理人，让他们组成某种姿势。手都在帮忙，可两种帮忙给人的感觉未必相同。

拥抱也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区别：从外面看起来抱住了，并不等于里面真的稳当。手臂可以被摆到位置，承托却必须持续发生。亲近的外形能够短暂完成，重量不会因此停止。

这段抱起、落下、重新相接的动作会反复出现；后来演出的评论也记录了它逐渐加速的过程。[4][5] 重复让观看的重点发生偏移。第一次，我们辨认发生了什么。再来一次，便开始等着那个已经知道的变化；到了后来，可能更注意谁先动、谁迟了一点，以及身体每次如何回到近似的姿势。

我愿意把它理解为一种对“摆好就算完成”的追问。亲密并不只是一幅两人靠拢的画面，它还包含接住、滑落、再靠近的连续过程。这是本文的解释，不能替代不同观众对这段动作的感受，更不能由此诊断表演者的内心。

## 把耳朵也留在房间里

官方电影的音乐署名是 Henry Purcell，曲目包括《狄多与埃涅阿斯》中的“When I Am Laid in Earth”，以及《仙后》中的若干段落。[2] 若只留下哀歌这个印象，很容易把整间咖啡馆都听成一幅忧伤的画。

但房间里还有家具。《Total Theatre》2008年的现场评论，特别写到椅子被拖过地板、抛动、撞成一堆。[4] 那篇评论针对后来的演出，并非本文所核对的1985年录像；它提醒我们，舞台声响本身也值得留意。

看原片时，可以把耳朵轮流交给这两种东西：录音里的歌声，以及动作造成的声音。音乐可能把注意力带向某种遥远的情绪；椅子与地面的接触，又会把注意力拉回眼前这间房。它们如何交替、何时空下来，比先为每个人物配上一句心理独白更值得听。

也不必要求自己每次重复都被打动。那位2008年的评论者一方面赞赏舞台画面，一方面坦言感到些许厌倦，觉得皮娜影响深远的动作语言已被模仿得太多。[4] 这是一种真实的观看可能。重复有时使差异显现，有时也会让人退开；作品值得亲自接触，正因为这样的分寸无法由“经典”两个字代替。

初看时，我建议暂时不追问谁代表谁。先跟住搬椅者一小段，再跟住闭眼行走的人；看第三个人怎样把一对身体摆进拥抱，也看那姿势接下来发生了什么。不要急着替房间找到一个寓意，先把每一次需要让出的距离看完。

房间一直那么大。人却一遍遍重新试着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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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作品与阅读入口**

- [1] [皮娜·鲍什基金会：作品档案](https://www.pinabausch.org/work/cafe)。首演、四作同晚、Borzik 的设计，以及后来场地调整与传承信息。
- [2] [基金会公开的《穆勒咖啡馆》官方电影](https://www.pinabausch.org/en/post/caf%C3%A9-m%C3%BCller-film)。1985年8月伍珀塔尔演出记录，由皮娜执导；表演者为 Malou Airaudo、Pina Bausch、Dominique Mercy、Jan Minařík、Nazareth Panadero、Jean Laurent Sasportes。与1978年首演、后来复排分别看待。
- [3] [Jean Laurent Sasportes，2018年10月5日访谈](https://www.pinabausch.org/archives/interview/20181005_83_0001)，重点为第3章、7.3—7.5、8.1；本文据基金会英文文字版作简短转述。
- [4] [Dorothy Max Prior，《Total Theatre》，2008年夏](https://totaltheatre.org.uk/archive/reviews/pina-bausch-tanztheater-wuppertal-caf%C3%A9-muller-rite-spring)。记录一次后来演出的动作、家具声响及观看感受。
- [5] [Sariel Frankfurter，《The Brooklyn Rail》舞蹈评论](https://brooklynrail.org/2017/10/dance/Pina-Bausch-Three-Generations-On-3/)。另一场后来演出中的抱起与落下，可与原片对照。

*阅读边界：本次写作核对了1985年官方电影的若干抽帧，重点为搬椅和摆放拥抱的片段，并阅读官方档案、访谈文字与两篇现场评论；未完整观看或聆听全片，也未现场观看本作。以上声音部分是有来源的观看提示。*

## 图片出处

- 《穆勒咖啡馆》1985年官方电影约07:00画面。椅背切分了身体周围的空间；这张静帧不能呈现动作的速度。编舞皮娜·鲍什，布景与服装 Rolf Borzik。影片版权：© Suhrkamp Verlag 1985；© L’Arche Editeur 1987；© Pina Bausch Foundation 2021。本文作有限评论引用，非开放许可。 · [来源](https://www.pinabausch.org/en/post/caf%C3%A9-m%C3%BCller-film) · 官方公开电影的一张完整画幅截图，用于本文对桌椅与身体距离的具体评论。未取得另行授权，不声称公版或开放许可；版权署名按官方电影页保留在公开图注。仅等比缩至1200×913并转WebP，未裁切、修图或移除标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