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从左边那片浅褐色看起。它很宽,向右延伸时逐渐收窄。到了右上方的Moscou——莫斯科附近,黑色带开始折返。再顺着黑带往左看,回到出发地附近时,纸上只剩很细的一条。
这张图出自法国工程师米纳尔。1869年,他回看拿破仑1812年发动的俄国远征,把军队人数放进了路线的宽度。目光沿着路走,也在同时看见队伍怎样变小。地名还没认全,宽窄的反差已经很鲜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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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读宽度,再读数字
原图的说明写得很直接:色带宽度代表各处的在场人数。进军用红色,离开俄国用黑色;这份数字图像中的进军带看起来偏浅褐色。颜色告诉我们走的是哪一程,宽度告诉我们有多少人。
左端标着422,000,抵达莫斯科附近时是100,000,回程左端是10,000。几个数字当然可以写成一句话。放进地图以后,读者还能看见规模在哪些地方发生变化,支线从哪里分出去,又在哪里汇回来。
这种安排最有力量的地方,是让大小和行程一起被阅读。底图只保留细细的河流、地名与位置参照,宽带成为画面的主角。它经过的地方仍能辨认,眼睛最先注意的却是带子本身占了多少空间。
再看回程最左边:主路标着4,000,上方支路带回6,000,汇合后成为10,000。黑带在这里重新宽了一点。宽度数的是到达这个位置、处在这支队伍中的人;部队也会分开、再汇合。因此,42.2万与1万的差,不能直接读成一份死亡统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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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天气接回路上
地图下面的折线记录撤退过程中的温度。几个位置用细竖线与上方相连,日期则标在相应的读数旁。这样,天气与军队的移动在同一张纸上有了对应。
下图按路上的位置排列,各天之间的间隔并不均匀。要知道冷到什么程度、是什么时候,还得一起读那些日期。这样看,细竖线的作用就清楚了:它把一个温度记录,接回军队正在经过的地方。
图中使用的是列氏温标,也称Réaumur温标。图上的−30度,换成今天常用的摄氏温度,是−37.5度。小字里的单位,决定了这些数字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寒冷。
把两部分接起来,我们会更容易问:这支队伍到这里时,经历了怎样的天气?但温度与人数放在一起,还不足以证明损耗全由寒冷造成。浅色进军带在抵达莫斯科前已经大幅收窄,下方的撤退温度记录还没有开始。只盯着那些极低温度,就会漏掉前半程的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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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图,也有自己的取舍
米纳尔做过道路、桥梁等工程工作。在这张远征图之前,他已经用图表表现交通量:1845年,他为第戎—米卢斯一带绘过公路客流图。把“从哪里到哪里”和“有多少”放进同一种形状,有一条具体的探索来路。
这张1869年的图同样经过整理。原图图注列出所据资料,还说明,为了让整体人数的减少更容易用眼睛判断,他把部分军团的经历作了合并处理,假定它们始终随主军行动。宽带既留下资料里的数字,也留下了他的整理方法。
值得借来的,是这种组织比较的办法。要讲一条运输路线、一个人员流动过程,可以让同一条线同时保留去向与规模;读者沿着它看,就能把“到了哪里”和“还剩多少”联系起来。与此同时,分支、口径和数据来历也需要留在附近。图越容易记住,这些说明越值得认真保存。
再看左边宽宽的出发带与细细的归程线。图里没有一张脸,也无法讲完每个人的经历;它让我们停在一个很难略过的差别前:出发时占了那么多纸面的队伍,回来时,宽度已经大不相同。
原图:1869法文图像及公版记录。制图背景与阅读讨论参考Michael Friendly的《Re-Visions of Minard》与米纳尔传记条目。本文据图面细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