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ware播棋：一把种子，改写几处数量

把一坑里的四颗种子全部拿起来，沿棋盘一颗一颗放下。手空了，这一回合的事情还没完：最后一颗落在哪里，会决定你能不能把沿路的几坑种子收走。

Oware是加纳常见的一种播棋，属于通常被统称为mancala的游戏家族。这个家族有两行、三行、四行的棋盘，也有不同规则，不能看见凹坑与种子就当成同一种游戏。这里细读的是Abapa玩法：两个人各面对六个活动坑，开局每坑四子，共四十八子；双方轮流从自己一侧选一坑，把其中全部种子取出，逆时针逐坑分发。收获达到二十五子就赢，二十四对二十四可以和局。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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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由Commons文件页提供，摄影及本文的比例缩小版本按CC BY-SA 4.0使用。文件说明未给这副棋盒的产地或制作年代。

棋子没有车、马或国王之分。你先要辨认的，是数量。

沿途每坑添一子，似乎只是把一把东西摊开。但收获的条件很挑剔：最后一子必须落在对手的坑里，并使那个坑恰好变成两子或三子。途中出现两子或三子，还不能收。末子触发收获后，再沿相反方向回看对手一侧：前一坑如果也有两子或三子，就一起收；遇到不符合的坑，连续收获便停下来。¹

下面这幅教学拟局把两种方向分开画。上排是对手的坑，下排是你的坑；A、B编号只为方便阅读，不是棋盘必备的刻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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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取右下角A6里的四子，依次播入右上角B1，再向左经过B2、B3、B4。原先这四坑分别有一、二、二、一子，播完便成了二、三、三、二子。

最后一子落在B4，使它成为两子，可以收。接着倒回B3、B2、B1，它们也都符合条件，所以这手共收十子。左边的B5、B6各有四子，留在棋盘上。图中起初共有三十七子，另外十一子已在双方储存区；合计仍是四十八子。这是为说明规则设定的局面，并非一盘比赛的记录。

同一个局面，如果改选A5里的三子，事情就不同了：第一子先给A6，后两子给B1、B2，最后只连续收获B2与B1的五子。你选的是一处起点，却同时决定经过哪些坑、末子停在哪里，以及从哪里开始往回收。

这就是值得注意的组织方式：一手落子把几处数量连成了一个后果。只看“哪坑子最多”不够，只看“沿途哪里能凑到二或三”也不够。必须把起点、路程和终点一起想。

十子与五子，是这一手可以直接算出的差别。但选择之后，轮到对手。

走A6收十子，对手一侧只剩B5、B6有子；改走A5收五子，对手的B3、B4也还在。两条分支留下的起手选择已经不同。十子不是因此就成了这盘棋的最佳着：要判断它好不好，还得看对方接下来能把种子送到哪里。

这个玩法还专门处理“没子可走”的情况：对手整排为空时，如果你有办法把种子送过去，就必须选择能供子的走法。PlayStrategy明确采用的版本也规定，若一次收获本会清空对手整排，这一步仍然播完，但整次收获取消。²

于是，计数并不只有尽快拿走的方向。棋盘还要留下继续轮流行动的可能。把对面拿空，也需要先检查规则允许怎样收获。

种子到了对面，并没有从故事里消失。它们成为对手可以拿起的一把，下一手又可能回来。玩家争取的是收获，活动坑里的种子却一直在双方之间流动。

大英博物馆登记的一副加纳Oware棋盘，让这种游戏还有了出门后的形状。馆藏号Af1996,15.1.a-ay，约制于1995年：红染木，两排各六个宽圆坑，外侧有两枚金属铰链，可以折合。打开时深约13.6厘米，合上约6.5厘米；宽度都是40厘米。³

这是一个有用的物件选择。展开时，两人各有面前的一排；收起来，两排靠拢，棋盘收成较窄、较厚的盒状形体。玩法不要求每颗棋子都雕出复杂造型，木盘却仍可以在染色、刻纹、收合方式上做文章。

同一条馆藏记录还清点了五十枚附属种子。那是这件收藏的实物数量，不能直接拿来改写Abapa的四十八子开局。看器物时，清单与玩法需要对照，不能互相代替。

这也是Oware留给观看者的一点提醒：东西可以很少，关系仍可以很细。坑只负责盛放，种子只负责计数；轮到你时，却必须想清楚，这一把落下去，谁的下一步会跟着改变。

本文据Ghana Oware Society的Abapa规则核对开局、播种及连续收获，空排与全部收获的边界参照PlayStrategy所用版本。绕盘时跳过取子起始坑、残局与循环判定等完整细则，见原规则；本文不替代完整玩法说明。不同播棋及平台的细则可能不同。

棋盘尺寸、材料与年代来自大英博物馆该件记录。本文是规则、器物照片、馆藏文字与原创示意的细读，没有亲用该藏品或把拟局当成实战检验。